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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信息官(CIO)的职位描述正在被实时重写
作者:福建CIO网 来源:CIOCDO 发布时间:2026年11月13日 点击数:

导读:企业最高 IT 职位的内涵多年来一直在演进。如今,在人工智能(AI)的催化下,这一角色的变化速度进一步加快,并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渗透进核心业务之中。

图源:Scott Graham / Unsplash

美国教师退休基金会(TIAA)全国联络中心的员工们,过去在日常工作时需要面对一整套繁杂的软件界面。如果把这些屏幕界面全部打印出来并排成一行,总长度足足有 81 英寸(约 2.06 米)。

“这身高都赶上勒布朗·詹姆斯(LeBron James)了,”Sastry Durvasula 感慨道。他在执掌这家退休与投资服务机构的技术部门多年后,目前担任该公司的首席运营官(COO)。过去,为了回答客户关于个人账户的仅仅一个问题,员工可能需要调阅分布在 11 个不同系统中的所有这些屏幕界面。

Durvasula 表示,传统首席信息官(CIO)的本能反应通常是去构建一个体验更好的前端操作界面,而核心决策往往局限于“自研(Build)还是外购(Buy)”。“但现在真正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仅仅回答一个关于退休账户的基础问题,从一开始就需要经历如此繁琐的流程、并跨越 11 个不同的系统?”Durvasula 指出。

这正是当今 CIO 所必须具备的思维方式。这一职位虽然已经演进了多年,但如今正以一种全新的、加速的方式发生质变。

由于人工智能(AI)使得从零开始快速重塑工作流(Workflows)成为可能,那些过去依靠稳定、按期交付信息系统而建立起职业声誉的企业 IT 领导者们,如今正面临着更高维度的拷问:某项具体的工作流程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保留,它究竟应该由“人”还是由“机器”来执行?

每位 CIO 对这一快速演进的技术环境的适应程度各不相同,但一个明确的趋势是:CIO 的职责范围(Remit)正在远远超出传统技术部门的边界,深度延伸至企业自身的构建、运营与增长方式之中。

一、寻找首先发问“为什么”的 CIO


咨询公司甫瀚咨询(Protiviti)董事总经理 Scott Gracyalny 表示,如今企业在遴选 CIO 时,往往希望候选人能够回答那些与单纯的“技术采购”毫无关系的问题。

他指出,排在最前面的两个问题通常是:“在引入任何技术之前,有哪些业务流程应该被重新设计或直接砍掉?”以及“当人类员工与数字员工(Digital workers)并肩作业时,工作模式与问责机制(Accountability)应当如何随之调整?”

研究机构 Everest Group 副总裁 Mukesh Ranjan 指出,优秀的 CIO 会通过质疑某个既定流程、审批节点或工作交接环节是否仍有存在价值,来确立自身的战略影响力。环联(TransUnion)全球 AI 平台高级副总裁 Yogesh Joshi 则认为,AI 的出现让这一质疑变得切实可行,因为企业现有的许多业务流程,当初本就是围绕“生理与精力上的人类局限性”而设计的。

他表示,AI 赋予了领导者“从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出发,彻底重新设计工作流”的能力。

至于当某个流程证明了自身存在的合理性后,究竟应该由谁(或什么系统)来执行,TIAA 的 Durvasula 表示,如今的 CIO 可以在人类员工、AI 智能体(Agent),或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人机组合”之间做出选择。但他同时坦言,如何有目的、有意识地去设计“智能体与人类之间的交接闭环(Agent-human handoff)”,“仍是绝大多数企业尚未建立起来的一项管理专业能力”。

二、不断延展的职责边界


“过去,开发软件完全是 IT 部门的专属领地,但这一格局正在发生改变,”企业信用卡与费用管理平台 PEX 的 CIO Paul Hirschorn 表示,“现在我必须思考的是,如何赋能那些真正理解业务痛点的一线人员,让他们能够自己动手构建解决方案;与此同时,我的技术团队则负责为这项工作划定恰当的安全边界。”

例如,PEX 公司有一位拥有项目管理背景、但毫无软件工程经验的员工,过去一直依赖 Google Sheets 表格来勉强维持第三方风险管理工作。在尝试了几款外部供应商的商业软件均未能满足需求后,她利用 AI 工具自主构建了一个高度贴合该业务流程的定制化平台。而 Hirschorn 的 IT 团队则为她提供了坚实的安全护栏(Guardrails):将该平台纳入统一的源代码版本控制(Source control)与审批门禁(Approval gates)之下,并将其部署在独立的云环境中,严格限制其仅能访问受保护的终端节点(Protected endpoints)。

除了深化业务与 IT 的协同开发外,CIO 的角色还在向其他高管职能加速拓展。

“我的职责范围中新增了对产品(Product)的管理,并且在决定公司应当进行哪些战略投资方面承担了越来越大的责任,”Jessica Kral 表示。她曾任科技赋能型医疗服务公司 Modivcare 的 CIO 直至 2025 年,目前转型为一名高管教练,专门辅导技术领导者。在任期间,公司对她的考核标准直接包含了“制定业务战略与企业发展方向的能力”——如今,她将这一切身体会作为核心经验传授给她的客户,帮助他们实现职业生涯的跃升。

三、充当企业“现实检验者”的 CIO


随着企业对 AI 的期望值不断攀升,CIO 们如今需要冷静地评估这项技术究竟能交付什么成果、多久能见效,以及在此之前必须先修复哪些基础问题。TIAA 的 Durvasula 表示,这项工作的起点,是能够敏锐地分辨出“哪些是真正具备商业价值的 AI 倡议,哪些仅仅是在演示环节(Demo)看起来很美的花架子”。

Kral 指出,许多首席执行官(CEO)和董事会成员将 AI 视为一盏能够满足所有愿望的“阿拉丁神灯”。因此,CIO 与 CEO 及董事会的对话重心,已经从过去的“核算技术成本”,转变为“结合企业现有的数据底座与系统现状,合理管理高层对实际可交付成果的预期”。

她补充说,紧接着,IT 高管们必须着手整顿那些阻碍 AI 推进、甚至会放大 AI 运行风险的糟糕业务流程与劣质数据。

Durvasula 进一步指出,AI 与技术项目的停滞,往往还源于企业内部各职能部门之间的分歧;而如今,弥合这些跨部门分歧的重任也落到了 CIO 肩上。他日常需要将大量的时间精力投入到跨部门对齐上:让财务部门在投资回报测算(Investment case)上达成共识,让法务和合规部门认可全新的数据访问模式,并推动运营部门与技术部门朝着“唯一的目标状态(One target state)”合力迈进,而不是各自为政地搞出“11 个平行的目标版本”。

“这根本不是一个技术问题或 AI 算法问题,”他强调,“这是一个典型的组织架构设计(Organizational design)问题。”

与此同时,Everest Group 的 Ranjan 指出,CIO 们还必须同步推进现有系统与基础设施的现代化改造,才能从 AI 中获取正向的投资回报。他援引了该公司 2026 年 4 月的一项调研数据:高达 67% 的 IT 领导者将“老旧的遗留基础设施(Legacy infrastructure)”列为实现 AI 价值的阻碍,另有 55% 的受访者将矛头指向了“变革管理(Change management)”。“CIO 必须双管齐下,同时解决这两大难题,”他表示。

在这方面,领导力咨询公司罗盛咨询(Russell Reynolds)负责 CIO 业务的负责人 Eric Sigurdson 认为,许多大型企业的 CIO 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更多是局部的个人生产力提升,而非彻底的端到端业务流程重构,”他客观地评价道。

四、对最终业务成果承担实质性问责


如今的 CIO 们还发现自己正面临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审视。环联(TransUnion)的 Joshi 指出:“企业现在的关注焦点,极大程度上集中在 AI 投资能否产生可衡量的商业价值,而不再仅仅是证明技术上的可行性(Technical feasibility)。”他表示,外界现在普遍期望 CIO 能够清晰地证明,技术究竟是如何加速业务增长、改善客户体验、提升全员生产力并开辟全新收入来源的。

TIAA 的 Durvasula 补充道,系统正常运行时间(Uptime)、交付周期、安全态势以及项目按时结项,如今都只是勉强及格的“入场券(Table stakes)”。超越这些基础运维指标,他更要求看清 IT 对下游业务产生的实质性影响——例如,一个原本需要经历五次人工交接的工作流,现在是否缩短到了两次?一个过去需要耗费数周的业务流程,现在是否压缩到了几天?“我已经不再接受任何纯粹用技术术语向我汇报的所谓 AI 成功案例了,”他明确表示。

董事会提问的方式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Durvasula 指出,向董事会汇报 AI 进展,再也不能搞成单纯的“技术功能演示”。董事们现在真正关心的是:当某个 AI 智能体在处理客户的退休金账户时犯了错,究竟哪一位具体的人类高管要为此承担责任?后台的审计轨迹(Audit trail)记录了什么?公司又该如何向外部监管机构自证清白?“高管层的对话重心,已经从‘AI 究竟能干什么’,彻底转向了‘当 AI 捅出重大篓子时,我们的问责架构(Accountability architecture)是什么’,”他说道。

五、谁能胜任这一全新角色?


CIO 职责范围的大幅拓宽,正在直接改变企业的招聘选人标准。越来越多企业在物色最高技术负责人时,开始将目光投向企业内部之外——甚至往往跨出本行业去寻找合适人选。罗盛咨询(Russell Reynolds)2025 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财富》500 强企业的最高技术官中,有超过半数(53%)是通过外部招聘引入的;而在这些外部空降的高管中,高达 42% 的人来自完全不同的行业。

罗盛咨询的 Sigurdson 表示,深厚的技术功底固然不可或缺,但企业如今同样看重候选人的战略思维、商业判断力、变革领导力,以及在全公司范围内施加横向影响力的能力。“相比之下,‘过去是否在同一行业干过完全相同的工作’,正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他指出。

不过,跨界外部招聘并不意味着企业愿意聘用缺乏经验的新手。ZRG 旗下专门提供临时(Interim)与兼职(Fractional)技术高管服务的 Fortium Partners 公司总裁 Burke Autrey 建议客户,在选人时仍应以实战经验为先,在预算和吸引力允许的范围内,聘请资历最深厚的领导者。

“预测一个人能否在 CIO 位置上取得成功的最核心指标,就是看他过去在 CIO 位置上是否取得过成功,”他总结道。

六、处于过渡演变中的职位头衔


甚至连“CIO”这一职位头衔本身也在发生变化。罗盛咨询 2025 年的报告发现,在前一年中,《财富》500 强企业的最高技术领导者里,仅有 49% 的人保留了纯粹的“CIO”头衔,较五年前的 68% 出现了显著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首席技术官(CTO)、首席数字官(CDO)以及各种复合型头衔(Hybrid titles)填补了这一空间。

然而,近期涌现的这波“AI 专属高管头衔”热潮可能并不会长久。Fortium 公司的 Autrey 认为,所谓的“首席人工智能官(CAIO)”,仅仅是弥补当前 CIO 或 CTO 在技能或精力半径上存在缺口的“短期过渡方案”。他指出,在以采购外部技术为主的企业中,AI 天然属于 CIO 的管辖范畴;而在以开发商业化软件为主的企业中,AI 则理应归属于 CTO。“AI 只是一项新兴的底层技术,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新职位,”他直言道。

Everest Group 的 Ranjan 预计,“CIO”这一经典头衔仍将长期存续,但其核心职责将更多地向“统筹人类员工、传统软件与 AI 智能体如何高效协同”倾斜。罗盛咨询的 Sigurdson 则预见未来会出现更多复合型头衔,他注意到猎头顾问们现在向候选人推介该职位时,通常将其统称为“最高技术官(Top technology officer)”。“头衔叫什么本身正变得越来越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角色实际掌控的业务半径(Scope),”他表示。

甫瀚咨询的 Gracyalny 认为,无论你赋予这个职位怎样的头衔,CIO 都在经历一场“从 IT 部门领导者向企业级治理者(Enterprise governor)”的跃迁,全面负责企业的技术生态系统,并将每一笔技术投资与投资回报率(ROI)及最终业务成果紧密挂钩。

环联的 Joshi 预测,这一角色在未来将成为“虽无其名、但行其实的‘首席智能与成果官(Chief Intelligence and Outcomes Officer)’”。

TIAA 的 Durvasula 则预计,五年后的 CIO 职能,将与传统的“技术交付与系统运维”模式变得“几乎面目全非”。他将这一演进方向定义为 CIO+——一个更接近于全盘业务转型操盘手的全新角色。

“将技术战略与业务战略割裂开来的做法,正日益沦为一种脱离现实的虚构,”他总结道,“五年后依然能在牌桌上占据一席之地的 CIO,必定是那些直接扛起业务成果指标的人,而不是那些孤立地守着技术基础设施的人。”

💡 技术与管理名词速览 (Tips)

  • First Principles (第一性原理):源自哲学的逻辑思维方法,主张回归事物最基本的条件和本质,将其拆解至不可再分的底层真相,再从头进行推演重构。在 AI 业务流程改造(BPR)中,指不局限于用技术去修补旧有的审批与交接环节,而是直接拷问“该流程为何存在”,并利用 AI 原生能力彻底重塑端到端链路。

  • Agent-human Handoff (智能体与人类的交接闭环):在“人机混编”工作流中,指当 AI 智能体(Agent)遇到超出其权限边界、置信度不足或涉及高风险合规红线的异常情况时,如何将任务上下文、已执行状态及待决策点无缝、完整地移交给人类专家接管的机制设计。

  • Accountability Architecture (问责架构):针对自主 AI 系统构建的企业级治理体系。旨在通过底层的身份绑定、细粒度权限控制与防篡改审计轨迹(Audit trail),确保当 AI 系统的概率性输出造成业务差错或合规风险时,能够精准追溯技术成因并明确承担最终管理责任的人类主体(Accountable human)。

  • Table Stakes (入场券 / 基准底线):源于扑克牌术语(指上桌参赛的最低筹码)。在企业 IT 管理中,指系统高可用性(Uptime)、基础网络安全与按期交付等传统考核指标,如今已不再是彰显 CIO 卓越功绩的加分项,而是维持职位合法性的最低基准要求。


睿评:告别“修路工”思维,迎接“CIO+”的业务问责时代


文中 TIAA 联络中心“81 英寸屏幕、横跨 11 个系统”的案例,精准刺中了许多传统企业数字化的痛点:过去十年,不少 IT 部门忙于在陈旧的业务流程上叠加新系统,却鲜少从源头质疑流程本身的合理性。随着生成式与代理式 AI 的成熟,CIO 的岗位职责正在经历一场从“技术交付”向“业务重塑”的实时重写。

对于立志向“CIO+”演进的技术与数据高管而言,当下需果断推进三大转变:

1、以“第一性原理”先行砍掉冗余流程:切忌在落后的手工流程上直接套用大模型(那只会加速混乱)。在立项之初,应先联合业务部门用“做减法”的思维审视现有链路,砍掉基于过去人类精力局限而设定的繁琐审批与跨系统交接,再引入 AI 进行端到端重构。

2、从“垄断开发”转向“输出护栏”:正如 PEX 公司的实践,随着低代码与 AI 编程的普及,业务人员自建轻量级应用已成趋势。IT 部门应放下对软件开发的绝对垄断,转而扮演“平台赋能者与安全守门人”,通过提供统一的源码管控、隔离云环境与 API 边界,在释放一线创新活力的同时守住合规底线。

3、主动扛起“业务结果”与“问责架构”:当系统稳定运行沦为及格线(Table stakes),CIO 必须彻底摒弃用纯技术指标汇报工作的习惯。对上,要向董事会交出清晰的“AI 问责架构”,明确人机协同的兜底责任人;对下,要将考核重心锚定在“流程周期压缩率”与“真实财务回报(ROI)”上,真正成为执掌商业成果的业务核心合伙人。



#CIO #高管层   #职业发展   #IT领导力

作者:Stephanie Overby(斯蒂芬妮·奥弗比)

Stephanie Overby(斯蒂芬妮·奥弗比)是CIO.com的常规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