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二十年里，IT 行业经历了数次“狼来了”的时刻。早在 2003 年，《哈佛商业评论》就发表过一篇轰动一时的文章《IT 已无关紧要》（IT Doesn't Matter），当时的悲观主义者甚至戏谑地将 CIO 解释为“职业生涯就此结束”（Career Is Over）。
今天，随着生成式 AI 和自动化编程的狂飙突进，“程序员将被 AI 取代”的论调再次甚嚣尘上。苹果 CEO 蒂姆·库克 2018 年刚呼吁“全民学编程”，仅仅 8 年后，专家们就把计算机编程列为了“最容易被 AI 取代的职业”榜首。
IT 行业的职业生涯真的结束了吗？作为一名未来学家，作者在文章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并提出了三个构建“职业防洪堤（Career Levees）”的核心策略。这对于身处焦虑中的 IT 人来说，可谓一剂清醒的良药。
1. 技能会过期，但“关系”不会
IT 行业最大的认知误区，就是以为掌握了某种最新的编程语言或考取了含金量极高的证书，就能拥有铁饭碗。事实证明，技术技能的折旧率是最高的。真正能为你保驾护航的，是你与业务部门、与决策者建立的人际关系和信任。决定你升职加薪的人，根本不在乎你用了什么高大上的代码架构，他们只在乎你的技术为业务解决了什么痛点。正如喜剧演员史蒂夫·马丁所说：“你要优秀到让他们无法忽视你。”
2. 掌握“注意力管理（Attention Management）”
人们口中“重要的事情”和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往并不一致（就像心脏病是头号死因，但媒体几乎不报道）。IT 人的挑战在于，要敏锐地捕捉业务利益相关者真正在关注什么，并把你的技术资源匹配到这些关注点上，而不是自顾自地在技术角落里“闭门造车”。
3. 从“技术傲慢”走向“谦逊的技术者”
面对 AI 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没有人能精确预测未来。IT 专业人士必须放下“技术官僚的傲慢”（即不要总是一副“我比你们懂技术，未来就是这样”的姿态）。相反，应该成为组织内部的“对话发起者”，用极其谦逊的态度，引导不同部门探讨如何用技术应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个时代，“合法性和话语权”总是流向那些率先处理不确定性的人。
结语：
AI 时代的到来并不是 IT 的终点。只要你不再把自己仅仅定位为“写代码的工具人”，而是成为一个懂业务、善于沟通、能安抚组织焦虑并创造希望的“连接者”，IT 行业依然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光明赛道。
“职业生涯就此结束”？尽管充满不确定性，IT 行业依然大有可为
人工智能的强大能力或许正在给 IT 职业蒙上一层长长的阴影，但如果你能深刻理解并放大作为“人类”的核心价值，在 IT 领域工作依然是一份极其出色的职业。
图片来源：Jacob Lund / Shutterstock
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互联网泡沫破裂，到 2003 年 5 月《哈佛商业评论》发表著名的《IT 已无关紧要（IT Doesn’t Matter）》这篇文章期间，那些对科技持怀疑态度的人，曾极其刻薄地将 CIO（首席信息官）这个首字母缩写曲解为“职业生涯就此结束（Career Is Over）”。如今，随着 AI 能力的爆炸式扩张，一些人又开始怀疑，整个 IT 职业类别是否注定要走向消亡。
出于各种原因，IT 已经不再被普遍视为首选的就业圣地。但作为一名未来学家，我坚信 IT 在今天依然是一项伟大的职业。而且，只要从业者能够坚定、耐心地持续构筑那些能为职业生涯保驾护航的“防洪堤”，这份职业将继续保持它的魅力。
所谓防洪堤（Levee），是指人类沿着河流或海岸建造的、通常由压实的土壤或混凝土构成的堤坝，用于防止洪水泛滥。而在职场中，“职业防洪堤”就是你为了防止自己被专业淘汰而自我构建的护城河与屏障。
在 1967 年的经典电影《毕业生（The Graduate）》中，一位喝着鸡尾酒的郊区中产给刚刚大学毕业的达斯汀·霍夫曼提供了一个极具时代特征的职业建议：“去搞塑料吧（Plastics）。”51 年后的 2018 年，苹果公司 CEO 蒂姆·库克宣称：“编程是一项不可或缺的技能……全世界的每一所学校都应该开设编程课。”然而，就在这道“圣旨”颁布仅仅 8 年后的今天，人工智能领域的评论家们就发出警告：计算机编程岗位在“最容易受 AI 冲击的职业”排行榜上高居榜首。
长期以来，我们的行业一直在这个错误的观念下苦苦挣扎：认为掌握了某项特定的技能组合或考取了某个证书，就能挖出一条保护我们饭碗的护城河。但现实是，技能——尤其是硬核技术技能——极易迅速过时淘汰。真正能持久存在，并可能成为你最坚固的职业防洪堤的，是你的人际关系（Relationships）。
尽管这对于我们许多技术人来说可能是一个需要恶补的领域，但不可否认，最成功的 IT 专业人士都是社交高手。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我们必须超越那种永远觉得自己像“局外人（Ishmael以实玛利，象征被放逐者）”的受害者心态。
那些掌握着招聘、解雇和薪酬大权的人，实际上并不特别关心你带来了哪些具体的技能包；他们痴迷的是你的这些技能究竟能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利益。喜剧演员史蒂夫·马丁（Steve Martin）在喜剧俱乐部底层摸爬滚打时，一直恪守着这样一句箴言：“你要优秀到让他们无法忽视你（Be so good they can’t ignore you）。”
加拿大媒体学者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是最早洞察到“注意力”在社会中重要性的人之一。IT 专业人士必须成倍地提高自己的敏感度，去敏锐捕捉关键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s）究竟在关注什么。“注意力”是一个极其微妙的领域：人们口中认为重要的事情，与实际上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往并不一致。
例如，2023 年美国人的头号死因是心脏病（占 29%）。然而，媒体的报道篇幅（这代表了大众注意力的流向）却几乎完全忽略了心脏病的存在（在《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福克斯新闻的报道中，提及心脏病的比例仅为 2.8%、2.9% 和 2.3%）。
IT 专业人士面临的一个永久性挑战，就是如何让那些“不懂技术的麻瓜（muggles）”将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这是一个令人向往的职业防洪堤。我们需要深刻理解利益相关者正在关注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关注。
面对不确定性，是生而为人的常态。早在 1624 年，法国红衣主教黎塞留的秘书莱昂纳尔·马兰德就曾断言：“没有什么比怀疑更确定的了。”
作为一名未来学家，我非常痛苦地承认：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人能够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地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正是那些清醒地意识到“我们对未来一无所知”的 IT 专业人士，才更需要主动发起和倡导对话，将我们在面对未知时的认知反应（我们怎么想的）、情感反应（我们感受如何）和行为反应（我们该怎么做）彻底显性化。
在这个时代，合法性与话语权总是越来越倾向于那些“最先处理不确定性”的人。IT 专业人士必须极力避免陷入“技术官僚的傲慢”（即摆出一副“未来就是我描述的这样”的架子），而应选择一种“谦逊的技术（Technologies of humility）”——建立包容性的制度机制，吸引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参与进来，将各种不同的经验和视角融入到对未来发展的探讨中。
巨大的不确定性确实会让人精疲力竭，但这并非不可避免。通过发起对话，消除人们对未来期望的模糊感，IT 专业人士可以极大地帮助那些感觉自己永远在人生的“下行电梯”上逆向奔跑的利益相关者。未来的确充满未知，但我们的希望和梦想却是有着具体的形状和质感的，是我们可以共同瞄准的目标。
不确定性不应被定义为一种威胁，而必须被重新解构为一种机遇。俄亥俄州立大学医学院的斯蒂芬妮·戈尔卡（Stephanie Gorka）指出：“不确定性赋予了生命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的机会，而这正是令人兴奋之处。”
希望是 IT 行业赖以生存的氧气。IT 必须保持诚实，但在描述未来的前进道路时，完全可以避免使用那种反乌托邦式（Dystopic）或极其阴暗压抑（Tenebroso）的末日语境。IT 应该成为承载利益相关者行动力与意愿的容器。正如韦斯·尼克尔（Wes Nicker）在 20 世纪 70 年代于 KSAN 电台的告别语中所建议的那样： “如果你不喜欢你听到的新闻，那就走出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新闻。”
